载入中
自定义HTML载入中... loading
黄连的煽情岁月(文\小脸) [转贴 2007-02-25 21:50:37]  删除... 
字体变小 字体变大

 

题记:第一次转网友的作品,一直用黄连这个网名在公安网上游荡,其中小脸是最喜欢编排我的一个,这就是她编排我的文章,令我感动的是文章到最后由编排成了祝福,所以在这里我也要感谢所有的朋友。

2005年的深秋,来得比以往时候更晚一些。

其实晚就晚些吧,就让那些半年徐娘的树叶再妖娆些时日,就让那些颇有姿色的菊花再风骚些时日,只求老天不要让我在这半冷半热的时候接到南山秀或者草鸡的电话。说实话,我特别害怕在这种时候接触到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主儿,他们总让我满脑子的梦想瞬间化为乌有,让我在他们沧桑的语气中觉得生活百无聊赖,由一个热血青年迅速成熟到形象萎亵的中年男人。我喜欢我的生活中全是龙飞凤舞的自由和来去如风的自在,听不得老婆孩子房子票子的叽歪。

一、 童年

我的出生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也许父母一不高兴就不会把我生到这个世上来。也是他们一时大意,我便施施然来了。我的祖父到是非常高兴,香火有继,老头儿得意地哼着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提笔为我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黄连厚朴

那个时候父母是一心为四化建设出力的热血青年,把我送给爷爷管教。非常感谢父母这一英明的决定,使我得以在农村长大。到目前为止,我最感念的还是我的童年生活,一个能够在农村度过童年的孩子可以说是幸福到无喻伦比。有刨不完的土豆,拨不完的萝卜,挖不完的蚯蚓,捉不完的泥鳅,偷不完的西瓜,掏不完的鸟窝,打不完的架。累了就往草垛上一躺,再睁开眼睛就是满天的星星了。

我在农村度过了简短而快乐的启蒙教育,那些儿时惯熟的小把戏由以前的游击变成了有组织的行动。上着课就听见谁的火笼里爆的一声,玉米粒开花儿了,再就是藏不住的烤红薯香味儿。被老师罚着靠墙站成一溜,也是一个烧土豆从排头传到队尾,吃得嘴巴喷香。无论怎么顽劣,考试都是年级前十名,那时候一个年级就一个班,一个班上就十个学生。

父母在我十岁的时候决定把我接回到他们身边,目的是为了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从内心讲我是十分不情愿的。那时候他们已经生了我弟弟,并且那小子居然有一双长着双眼皮的漂亮眼睛,个头也比我高许多。我知道仅靠我个人是无法超越他了,攒足了劲儿准备让我儿子超过他儿子。

不管我心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我都被弄回了城里。临走的时候,我爷爷面色十分沉重,老头儿红红的眼睛弄得我的心磨刀般疼痛。

二、 小学

一进入那所城市小学我便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个班上四五十人,黑压压得弄得我眼睛都抬不起来。那些女孩子看上去都挺不正经的,她们不穿花衣裳,都穿着裙扎着蝴蝶结,臭美得不行。她们讥笑我头上顶着的一圈头发和脑后三寸来长的小辫,以及我短短的裤管和对襟的上衣。我汲溜着鼻涕揍了我前排那个戴着一道杠的小妞,结果就有个小子跟我扭打成一团。

打架他们不是我对手,那小子被我搸出了鼻血,两片小小的眼镜片也不知去向。然后那帮城里人就齐声叫唤着有人打班长了,有人打班长了

那晚我被父亲捆了起来,结实地揍了一顿。我不哭也不讨饶。心里想着我要回去告诉我爷爷,看他不拆了你的腿

这种不快很快就被那些新鲜玩意儿取代了。我有了小人书,有了《铁臂阿童木》,还有了那些吃起来味道不错的棒冰,并且我的玩具装备也有了很大的改善。我在这些糖衣炮弹里迅速地腐化了,每天沉溺于其中,把口口声声要回去的农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学习成绩十分地不妙,由以前的年级前十名迅速堕落到班级后十名,不论老师怎么努力,我都顽固地不能开窍,老师十分遗憾而又无比疼爱地摸着我的头说:这么猴精的孩子,怎么就智商不高呢?

这种状况在开设作文课后迅速得到了改观。爷爷打小教我背的那些《三字经》、《唐诗宋词》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我在写作文的时候引经据典,优美的词句层出不穷,并且还会编造一些情节凄美的故事来,让我的老师和父母乐不可支儿。而我也似乎举一反三,数学课也突然开了窍,一下子从差生跃居到优秀生的行列。而草鸡,就是那个被我打碎了眼镜的小子终于告别了占据五年之久的班长之位,让本黄连同学成为引导全班同学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先锋官,而他对我的敬仰之情也从那小镜片后面如黄河之水绵绵不决地散发了出来。

爷爷在家信中写道小子将来必成大器。在父母热泪盈眶的注视中,我终于顺利完成了由农村到城市的转变。

三、初中

初中三年,我基本上没用心学习,主要就是看课外书、逃课和泡妞。当然那个时候不兴说泡妞,叫早恋。

我们的青春期来得比上辈人似乎都早一些。首先是个子长高了,头发也留成了很流行的分头,经常穿着喇叭裤和一件小格子上装。我长得很秀气,目光深遂,棱角分明,但也不很帅。其实这种长相是很有女人缘的,既不过分奶油,也不过分阴险。

初中的那些课程对我来说,根本不费气力,我尽管总是逃课却仍然高居班级前几名,并且屡次在作文竞赛中获奖,所以老师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逃课也是因为我的情感需要,我内心那些情感上的疑问来得过于猛烈,任凭我智商再高也无法一一化解,我急于要从一些书本上获得答案,而这些书本远不是我书包里那些幼稚的东西。那个时候的图书并不象现在这样容易获得,所以我采取一切办法去寻求我视线之类的书本。

因为四处寻书,我认识了南山秀。最初他黑不啦叽的样子丝毫没引起我的注意,一头板寸土得掉渣。可是几番交流下来,我彻底叹服了,理由很简单,我那些常常在同学面前沾沾自喜的东西他全部知道,而他知道的很多东西我根本不知道的,这使我对他肩膀上的脑袋产生了敬畏,我和他之间就好比是我还在欣赏唐国强的奶油时人家早就一副高仓健的淡漠了,事事显得老辣独到,一副教父的模样。

那个时候我们都喜欢和差生在一起玩。在我眼里,相比那些好孩子,他们更耿直,更率直,更讲义气。并且因为不总是呆在屋子里啃书,他们也大多见多识广,身上总有许多新鲜的东西吸引着我们。更为阴险的是,我们同他们交朋友,却并不完全模仿他们,我们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谈笑间就吸取其精华,去除其糟粕了。

不过,让我内心很不安的就是草鸡的改头换面。自打我篡位以后,他就成了我的铁杆。一个人一旦突破了他原有的条理分明的生存环境,就一下物极必反了。草鸡进入初中后,一改过去的良好形象,逃课泡妞全跟着我来,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初二的时候,我们班转来了一个女生,草鸡一下子喜欢得就象洒鬼遇见了百年老窑,作为他的朋友我当然做起了狗头军师。

她叫小芳?或者其他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我知道她住在铁路三院,下课后坐三路车两站路到家,她家住二楼,窗台上挂着一只鸟笼。我和草鸡开始了漫长的跟踪,一三五是他,二四六是我。其实这种跟踪根本没有什么目的,就是看着她进了家门便结束了,然后我们迅速汇合,在一起交流她走路的样子,她甩头发的样子,她微笑的样子,说到兴起处,恶狠狠地吐出一唾沫。

渐渐地胆子大了起来,我便开始帮草鸡传纸条,由于深厚的文学功底,这些纸条都由我来捉刀,并且越来越长。小芳也似乎被打动了,路遇的时候也会向我们投来似笑非笑的一瞥。由于弄不真切她的真实意图,我们便刻意制造了许多路遇的机会,满怀着期望去迎接小芳的每一个笑容。结果,一来二去,我和草鸡成了情敌。我也喜欢上了小芳。

我和草鸡打了自小学以来的第二架,我们打得毫不手软,拳打脚踢的,直中要害。南山秀在边上笑呵呵地看了半响,到我们最后毫无力气地躺在地上时,一边一个拉了起来。为个小丫头,值得么?,他这一说,我们号陶大哭起来。

南山秀是有资格这么说的,那个时候他泡了全校最漂亮的妞。那姑娘叫苏苏,是那种一回头就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漂亮姑娘,并且她居然比我们高一级。泡本年级或者低年级的妞都不算本事,能泡到了高年级的妞那才是大本事,我们都彻底叹服了。南山常常带上她跟我们一起瞎逛,有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有些儿童不易的动作。这种时候我和草鸡都故作镇静地看着,好象司空见惯的样子。后来回家的路上,草鸡恶狠狠地踢了路边一只狗说:呸,流氓

后来我和草鸡又偷偷喜欢过其他一些女生,不过都不如对小芳来得那么狂野了,充其量不过象段誉喜欢王语嫣那样的,越喜欢越不敢接近。最主要的一点是我看了《水浒》之后学会了一句话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当我把这话说给草鸡听时,那小子又热泪盈眶了。我们击掌盟誓,以后除了老婆,其他的全部共享。

直到初中毕业我才弄明白一件事,其实我和草鸡一直处在单相思阶段,根本没有早恋成。这让我非常沮丧,我决定要在高中的时候一雪耻辱。

四、高中

我没有料到的是,一进入高中我便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无法更改的打击。一向自诩为野兽派代表的我居然越长越秀气了,我剪短了头发,留起了胡子也仍然无济于事。有一次我深情凝视一个女生时,她居然说我风情万种,我气得差点吐出血来。而与我相反的是,南山和草鸡居然越长越高大威猛了,一副墨西哥斗牛的样子。

由于从小结下的梁子,我怎么也不无法和他们两个划清界限。我们住进了同一间寝室,居然开始朝朝暮暮起来。于是我努力思考自救的办法,寻求展现自身优势的光明之路。

就在我苦思幂想的时候,在一个发现让我惊喜若狂。原来那些高中女生都还停留在我上初中时候的水平,她们似乎更喜欢秀气的男生。我的书桌里开始有了小纸条、零食甚至香烟。我拿着这些战利品对着草鸡和南山得意地笑,少女怀春起来真是势不可挡,我终于迎来了自己桃花盛开的时代。

南山非常清楚地知道他自己的强项,目光仍然锁定高年级女生。而我和草鸡也不再对他顶礼膜拜了,我们决定掀开我们情感革命的新篇章。

从哪里跌倒的一定要从哪里再站起来。小芳也和我们在同一个学校,我们在二班,她在六班。我和草鸡经过抽签决定,由他继续追求小芳,而我仍然是他坚强的后盾。我们的口号是练习爱情,考验友情,排除万难,勇往直前

老天爷实在是个有趣的老头儿,他颇会在生活中制造些意外惊喜。在追求小芳的过程中,我发现她的死党小芸是个特别可爱的妞儿。她们形影不离给我和草鸡创造了极好的机会。经过分析,我们决定从小芸身上下手,因为她爱笑,属于情感丰富那类女生,比较容易得手。一旦攻下了她,小芳也就不在话下了。

然而强大的攻势还没有展开,却有个严峻的现实摆在了面前。对于突然加重的课业来说, 我们再四处吊儿郎当地晃游,似乎已经不能轻松过关了。虽然说游荡是我唯一的生活目标,可是我仍然要为自己的游荡弄下资本。不用老师和家长说教,我们主动地把学业放在了第一位,把爱情放在了第二位。我们对着心中的姑娘起誓两情所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那个时候的感情已不完全是儿戏了,我们也会有惆怅,也会因为识了滋味而欲语还休了。我们时常关注那两个姑娘的举动,并且不时交流一下学习体会,一方面加强学习,一方面照看好这两块自留地,生怕一不留神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我们常常在放松的时候一边搜寻她们的身影,一边互相擦着飞流直下的口水。

终于,在高考结束后,我们展开了总攻。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我把小芸约到了教师楼后的小树林。那时候电视上正在热播《射雕》,在铁血丹心悠杨的旋律中我啃了小芸的嘴唇。我一直激动地认为那是我的初吻,其实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和草鸡在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时候,双双去向南山秀显摆。那家伙悠悠地吐了一口烟圈,缓缓地抖出来一张公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说知道么?下一步,我准备泡个警察妹妹。听着他把我们从小崇拜的警察叔叔称为警察妹妹,我们目瞪口呆。良久,草鸡结结巴巴地蹦出来一句:你,你,你居然都会抽烟了?

南山秀歪歪嘴角一笑:我会的事儿还多着呢

五、我的大学

我们三个全部考上大学完全是一种神话,可是有的时候生活就是神话,不信都不行。南山秀去了公安院校,草鸡居然上了全国一所著名大学,在他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我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很久,这小子的智商看来是在我之上。

不幸的是,我被一所军事院校录入。本来我打听了小芸的志愿后跟她填报了同一所学校,可是我父亲偷偷修改了我的高考志愿。就好比是我好不容易爬上了马背,却被我爹一把又扯了下来。我真是欲哭无泪:爹啊,你不知道那地方是和尚庙啊?你不想你儿子早点娶媳妇啊?

终于和小芸天南地北的分开了,小姑娘在火车站哭得泪人似的,看得我眼圈都红了。可是当着父母我没好意思上去抱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家乡。

一入校就开始军训了,一帮半大小伙子,全部睡大通铺。那个时候我们的身体都处在发育高峰期,无论多么残酷的训练都不能消耗完我们旺盛的体力。于是我们的寝室文化大大地丰富了起来。

首先是玩扑克牌。这是严重违反学校纪律的,可是纪律在我们这帮如狼似虎的家伙面前没有太大的震摄作用。我们关上门打,凡是敲门的都要对号。暗号是我设计的,上句当然是那句著名的天王盖地虎,下句是王母爱老妖,这样很多人都叫唤着那句宝塔镇河妖被拒之门外。不过这种地下工作,越是危险越是刺激,为了增强游戏的趣味性,每次都要决出最后的输家,然后他们到走廊去,一个叫你是猪,另一个叫:你才是猪,不断重复,声音的分贝必须保证能把管理员从被窝里弄醒,然后在被发现前迅速撤回自己的床铺装睡。

再就是听收音机。他们都喜欢听体育节目,寝室里常常冲斥着孙正平那小刀片刮得细细的声音。我是不喜欢的,我常常蒙了头睡觉,然后为了打击报复他们,在他们午睡的时候我听书。我喜欢听王刚的《夜幕下的哈尔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摸仿着他的声音说话,自个儿觉得挺象那么回事。

当然,更多的时候我们聊女人,那时候我们开始管女生叫女人。个个都争先恐后地夸耀自己高中的女同学。后来我们决定来个追思会,追忆高中时期自己喜欢的女生。在他们夸夸其谈的时候我想到了小芸,想到了她那怯怯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后来我一直喜欢那种大大的有着双眼皮的眼睛,严重影响了我的择偶观,让我年届而立仍然没有讨到可心的女人。

正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旁边的杨猪捅了我一下,说:该你了,我们都招了。我看着那帮满脸春色的家伙突然觉得可笑无比,于是我想也没想就说出了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我喜欢露华浓。那帮猪头们全都呆若木鸡,而我则得意无比。

露华浓是我们的英文教员。高个,短发,长长的两条腿,很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我在一个下午被叫进了教员办公室,露华浓老师沉着脸,气呼呼地瞪着我。于是我知道,妈妈的有人给我告密了。

小浓老师满脸通红地问我:听说你散布了不尊重老师的言论?

我十分平静地看着她,说:不是。老师,我是说我喜欢你。

这下小浓老师十分扭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南山秀多年对我的调教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我用王刚的声音和南山秀的沉静继续对小浓老师说到:老师,我一见你就觉得你是那种完美的女人,看见你我觉得温暖,觉得踏实,觉得美好,我把这种美好的感觉说出来,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ok,l take back what l said”。最后这句英文我用了最标准的牛津音,说完这句话后,我故作镇静地盯着她,还故意把目光从她的头顶一直扫射到她的脚尖。

小浓老师显然是在我的注视下有些不安,准备了一肚子教训的话没有办法出口了。良久,她才隔着桌子似乎有些怕我地对我说:好了,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回去上课吧

九死一生地从办公室出来,我一头冷汗。回想到小浓老师的窘态,我无耻而又得意地吹了声简短嘹亮的口哨。这件事使我在新学员中名声雀起,并且它的最直接的好处是,我的英文考试从来都是优。做学生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一种常人难以达到的境界。

当然有的时候也非常想念小芸,咽着唾沫就不免就有些眼角发热了。草鸡常常写信来,这小子和他的小芳考到了同一个城市,甜蜜的爱情滋养得他得意忘形,写来的信也只有短短的几句,无非就是应个景儿罢了。我恶狠狠地回信给他:你得大礼谢我,要不然我杀过来抢了?

南山秀却是从来都没有写过信给我,这家伙阴沉惯了,我也见怪不怪。慢慢地开始交了新朋友,日子也不觉得太难过了,军营铁一般的纪律好歹也把我打磨得身板直溜,面色冷峻。课余的时候我基本上都泡在图书馆里,甚至连《做菜大全》也没有放过。然后我爱上了独自旅行,开始在学校周围的风景区流窜。正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了真正的思考,我的兴趣不再只是姑娘和书本,我的生活终于整得有点人生的味道了。

六、不着调的爱情

在我自认为日臻成熟百毒不侵的时候,我的另一个同学不着调成熟了。我们在寝室大开女生卧谈会时,这小子声称年岁尚小对女人不感兴趣。到了大三,他身体的硬件和软件都为发展爱情做好了充分准备,亢奋得象头撒了欢的小驹。本来这男人和女人的事情和其他人是没有关系的,但是他的爱情是由我直接搅和的,所以说,我感同身受,铭记于心。

这个家伙生得尤其白净,他那种皮肤凡是女人都梦寐以求,生就一副书生的容貌、太婆的脾气、婴儿的头脑。这种人除了嘴碎不着调以外没有太多的缺点,欺负他比较顺手,并且他心地单纯、义薄云天,绝对可以在关键时候为我两肋插刀。不着调要泡妞就象柳下惠要失身那样让人精神振奋。

我始终没有弄明白学校为什么要组织那场与师范院校的狗屁联谊舞会,但是获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全军校都发出了男人雄壮的呐喊,仿佛看见如花的即将为人师表的美女们象windows屏保那样迎面扑来。我们积极地在寝室练习舞步,脚趾头被踩到红肿仍然乐此不疲。那些天我被寝室那帮猪头们奉为神明,因为我不停地教他们练习一句字正腔圆的英文:“l’m sorry to step on your foot.”,并且要求他们一定要贴近舞伴的耳朵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念出,然后收回脑袋嘴角上弯,目光迷离地向对方微笑半分钟。他们不知道,我为了向小浓老师学习这句英文,目光迷离地注视了她整整三十分钟。

不着调就是在这晚被爱神之箭射中了心脏。他看上的那个女子叫宁静,虽然不象现在电视上常常出来的那个宁静那么夺目,可是纤细的小腰,清纯的做派,基本上属于人鬼通吃的妖精女子,让不着调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辩别力。那晚从舞会回来,他就一直情绪激动地高喊着那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我实不堪忍受他对我睡眠的折磨,掀被而起:不着调,我帮帮你?

首先我们潜入那座院校去踩点,在一周之内弄清了宁静的基本情况:虽然有部分戴眼镜的师范男生对她进行着近距离迂回包抄,但是最终还没有人取得实质性进展。宁静妹妹家就在本市,每周五下午会回家,于是我们决定在她回家的路上下手。

第一次冲锋,让不着调送花。那个时候送花还是相当前卫的行为,攻击力五星级。不着调用口水使劲抹平了前额那缕头发后徘回在师大门口,然后尾随宁静,伺机在路上搭讪。由于对群众好奇心的估计不足,不着调的花束引起了相当的注意。不幸的是我们宁静妹妹也看到了,她显然也认出了不着调,兴冲冲地跑过来问:好漂亮的花啊,送人啊?

不着调的碎嘴这时象被铁丝拧了似的张不开:不,不,不是,是。。。。宁静妹妹冰雪聪明地一笑说:哦,是在等人啊,那你慢慢等啊,我先回家了。出师不利,不着调那晚失去了胃口。

第二次冲锋,我让不着调递张明信片给她,写上约会的时间、地点,不要署名,利用小姑娘的好奇心,将她骗出来。那晚11点,不着调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我问他见着了?,他点点头:嗯。她和一头奶牛。原来不着调同志在明信片上写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宁静妹妹尽管好奇心猛烈到昏了头也没有忘记安全问题,带了个妹妹同往。那个妹妹人高马大,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发展壮观的胸部,大脑根本不够使,不懂得抽身而退,结果三人聊了一晚上的未来畅想。

迂回战和突袭都不成功后,我们决定改变策略,采用古老的传统的百试不爽的情书战展开正面进攻。我们全寝室集体捉刀,一日一封,风格迥异,终于在寄出了99封情书后,宁静妹妹来信了!!!!我们聚集在灯光下,不着调几乎是狞笑着撕开了信封,宁静妹妹的一张美丽小照飘然而至,背后娟秀的字迹写着调调,任你是虎口,我也义无反顾了。呜呼,宁静妹妹终于也不着调了。

但是,良好的开端并不等于成功的一半,不着调的爱情在三个月后宣告流产。这完全是初恋时不懂得爱情的结果,回想起来禁不住扼腕。首先是不着调初涉爱河,毫无经验,相处三个月也只是搂了宁静妹妹的腰,进展过于滞缓。其次是宁静妹妹女人味太足让不着调同学一走近就找不着北,舌头也变得木讷了,话都不会说了,以至于宁静妹妹对当初那些情书产生了质疑那情书是你写的吗?最关键的就是他们爱得忘忽所以,保密工作没有做好,被宁静妹妹的母亲发现了,立马腰斩,扬言若有不从立即上告军校政治部。

那一年正流行刘德华的《再生缘》,小提琴的声音悠扬缠绵。不着调虽然说话不着调唱歌却是五调俱到,七尺的汉子整天泪水琏琏的哼唱着只好等在来生里再踏上彼此故事的开始,引起了我内心巨大的共鸣,不禁想起了远在天边的小芸姑娘不知躺在那个兄弟的臂弯里,而近在眼前的小浓老师又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及,一时间也唏嘘不止。一把抱住不着调,哽咽着说:兄弟,放心,留得黄连在,不怕没妞泡,不怕它结束,就怕不开始

我终于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彻底明白了:爱情这东西,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七、打倒情敌

我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小浓老师喜欢足球的。那一天我去教员办公室领宣传画,发现里面只有小浓老师一个人,鸡不可食食不再来,我清了清嗓子象芭蕾王子般走到小浓老师面前,略一欠身说了声:狗得摸您。没想到小浓老师眼也没转地嗯了一声就没再理我。我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挫伤,恶狠狠地顺着小浓老师的眼光看去,电视正在转播意甲,屏幕上一个男人穿得象斑马似的绕场发疯,脑后的小辫子就象我小时候留的一样。罗伯特巴乔的名字就是这样被我恨之入骨的。

自从我发现了足球魅力后就开始没事往球场上蹭,一个从来不喜欢体育运动的人乍一上球场就好象黑牢里放出的逃犯初见阳光时那样睁不开眼。一开始我只是在边上扭扭捏捏捣小脚,渐渐地开始跌跌撞撞地瞎跑了。说实话,我还没有幼稚到以为自己是足球天才,稍作练习就能跟马拉多纳火拼,在球场上瞎混的时候我并不是很快乐,相反因为技不如人处处遭人耻笑。

我就是这个时候和马杀鸡接上火的。这小子绝对是个强人,生就一副打手的身材,上肢发达且下肢比上肢更加发达。他的这种身体构造十分不协调,走队列时常常同手同脚顺着走,唯独上了球场就象辆没有刹车的废旧大巴似的一路疾奔直取球门。我对他的注意并不是因为他在球场上的杀手气质,而是发现他在阴坏上的造诣和我旗鼓相当,并且因为隐藏在他那种身材里更加容易瞒天过海让人不加提防。最让我不能容忍的是,我发现这小子也看上了小浓老师。

首先是小浓老师常常来看我们踢球,这也是我死赖在球场上的原因之一。每当此时,马杀鸡就表现得象头公牛,甩开两条牛腿变本加厉地表现自己,飞扬跋扈衔球疾走,在离门十米开外的地方就敢抡起大腿抬起他的臭脚射门。而每次踢完球,他都喜欢光着上身去学校澡堂,经过小浓老师的窗口时,居然张开他肥厚的嘴唇嚎起了情歌:今天我又来到你的窗外,你的影子是多么可爱。被人起哄时,他貌似气急败坏实则乐不可支儿,他想通过我们的取笑间接向小浓老师表白以营造那种情义两心知的亲密氛围。

识破了他丑恶的技俩后,我开始算计他。我在一个晚自习后偷偷地告诉他,小浓老师的自行车坏了,如果他想讨好的话,赶紧趁着黑帮她修好,也算表明心迹。然后我又一路小跑去告诉小浓老师刚刚在自行车篷看到有个黑影在晃游,不知道是不是想偷车。小浓老师娇喘吁吁地赶到时,马杀鸡正好拨了她的气门芯,只听老师一声娇喝:马杀鸡,你在做甚?,老马正在专心时抬头惊见偶像,顿时失去智慧,回头四处寻我,我早已不知去向。拨气门芯事小,品行不端事大,小浓老师毫不手软地将老马放进了病毒隔离区。

可是我由此也落下了后遗症,没事就爱往小浓老师的宿舍楼跑,有的时候只是躲在灯影里看看她窗上的影子是多么可爱。多年后我回想此事,方才明白那是因为毕业将至离别在际我才情不自禁。一时的疏忽险些酿成大错,我没有料到我的正当行为在校保卫处干部们的火眼金睛里成了不良行为,他们在对我跟踪多日后,把我堵在了宿舍楼里。那时我才意识到情况的严峻,倘若被抓住我除了低头认罪外别无出路,如果认了他们欲加之于我的罪名,我就只有开除这条出路了。毫不犹豫地,我从二楼阳台跳了下去。

仓惶间我一路狂奔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仍然颤抖不己,一股钻心的疼痛让我感觉到大腿拉伤了。军校保卫处象前苏联克格勃一样令人发指,他们居然挨个检查下肢,料定我高处落下必有伤情。最终,我还是被领走了。穿过指指点点的人群时,我看见了马杀鸡不怀好意的笑,不禁仰天长叹:奶奶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关键时候,小浓老师挺身而出为我解了围,她说是她叫我去她宿舍的,因为我准备报考研究生,她帮我补习英文。哦圣母玛丽亚,哦观世音菩萨,哦神仙姐姐鬼妹妹,我多年的暗恋没有白费,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我无罪释放回到宿舍时受到了英雄般的迎接,那帮混小子们再次对我的魔力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冲他们笑了一笑,便神秘莫测地扬长而去。

球场上再遇马杀鸡时,我分外眼红,一把抄起足球砸向他的脑袋,并对他应声倒下的身体恶狠狠地伸出左手中指。

八、大辫子的诱惑

毕业充斥着拍照、留言、联欢之类的无聊活动,在我内心,除了小浓老师谁都能舍下。四年打打杀杀的下来都成了生死之交,跟谁都可以天涯若比邻了,到是小浓老师却无法让我海内存知己,估计着能再见也是孩儿他妈了。我怀揣着小浓老师的玉照离校时也算是志得意满,虽说是暗恋四年无有结果,但有些感觉也是心知肚明,我知她知了。只恨不幸落在军校这个破地方,无法轰轰烈烈地滴血盟誓假戏真做,可是这种将师生关系成功过渡到暧昧关系的本事,在当时也算是业界典范了。南山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南山秀,有太多的心得需要砌磋了。然而当我看见南山秀时,一下子呆若木鸡。只见他形容枯稿,目光呆滞,乍一看象具会活动的木乃伊。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来:爱情就是整死自己,然后还没有人来守灵。良久,他掐了烟,开始了漫长的倾诉: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她叫青衣。青衣是附近美院的女生,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一个小吃摊上。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她那条油滑的大辫子,直至腰下,走起路来辫梢左右拍打着屁股,律感十足。顺着辫子我就注意起她的屁股来了,那弧度真是妙不可言,更要命的是她还有一双美腿,笔直的、细长的、有弹性的,身上那条牛仔裤都象是附在上面的皮肤一样富有生命力。

也许是我过于关注了,她居然抬眼怔怔地盯着我,眨巴着眼问我: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瞬间从惊艳中清醒过来,微微一笑逼近她的眼睛说:你的屁股很好看,弧度很美,我预备她啐我一脸唾沫然后落荒而逃的,没想到她居然笑了,歪头问我:真的吗?,然后翘起屁股给她同伴看来验证我的话不假。就是这一笑一翘让我彻底投降了,我知道这天真纯洁的女人不可多得。

其实追求她并不费什么事,象她这种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很容易就动心了。到是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爱过一个女人,所以象林平之得到了葵花宝典那样狂喜。我牵着她的小手在湖边漫步的时候,她的脸颊浸润在雨后太阳温柔的余晖里。眼睛略微眯着,密密的睫毛似蝴蝶安静地翅膀。就这样从侧面静静地注视着她,我也以为就是幸福了。在一年以后,我决定向她求婚,我决定了一毕业我就要娶她,除非娶她否则我无法减轻我内心期待的痛苦。

在一次散步的时候,她一扭一摆地走在我前面,盯着她小蛇一样摇来晃去的大辫子,我一下热血沸腾。我一步跨上去将她拦腰抱起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地奔向我当时租住的小屋。我就扛着她在屋里转圈,任她怎么求饶都不放她下来,直到她答应嫁给我,她嘟着嘴气喘吁吁地问我爱她什么,我说我爱她的美丽,不仅是现在的,还有以后的做妻子做母亲的美丽我都爱,我都要。说完那番话,青衣就死心塌地了,她泪水盈盈地抱紧了我,要我保证要对她好,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黄连,这回我不是骗人的。

就在一切都按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时,苏苏回来了。说到这里,南山秀无奈地抱住了头,良久又缓慢地开始了叙述:

苏苏是在一个黄昏来到我的小屋的,当她立在我面前时我简直不敢相信。当然她还是那么漂亮,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黄连,你信么,她就是那么漂亮我心里还是想着青衣的,咱兄弟一场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吃回头草,我只是惊讶她怎么就象外星人似的突然又出现了,她当年甩我时可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头的。

苏苏说饿了,要做面条吃。我说何必麻烦,我们出去吃吧。苏苏说不,就在家里吃。我象是被催眠了一样,定定地看着她象幽灵一样在屋里穿来穿去。她一边熟练地动作,一边轻快地问:你要蘸什么酱呢?芝麻?花生?还是蒜茸呢?我每样都带了一些过来。

都可以,你知道我不挑剔。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过往点滴渐渐浮上眼底----,这曾是我梦想中的幸福的样子。直到有一天,她说想要尝试新的生活,转身离去,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

当初我们为什么要分开?苏苏问我。

你说要尝试新的生活。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可以吃,你是否愿意多给我一次机会?

苏苏是高傲的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必是鼓足了勇气。我看着她的眼睛,期待的神色与我眼中的惊恐对恃着,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我没有回答,径直对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这时青衣推门进来了。黄连,我在这一瞬间弄丢了一切。

听完南山秀的话,我不知如何劝慰,并且心底还有着一丝嫉妒,凭什么这天底下的好姑娘都由着他作弄?他活该。可是看着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又说不出口,只好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而他似乎不需要我劝解,突然抬起来冲我阴森地一笑,很有些惨烈的味道。他吐了口烟说:人间多少事,天涯醉又醒,黄连,我这回算是悟了,我出家当和尚去。

这小子向来离经叛道的,可是这次似乎有些玩大了。我当然是竭力劝解他放下色刀,立地成佛,可惜他执迷不悟的。冲我嘀咕什么佛说光明般若波罗密,弄得我心情无比沉重。难道真是善恶有报?

后来事情的发展颇有戏剧性。首先是南山要死要活地去当了和尚,然后是苏苏找青衣讲明了情况,青衣也是中毒颇深无法忘情,三上和尚庙猛烈要求南山秀还俗,南山秀终究是敌不过美色的诱惑,厚着脸皮顶着一头戒疤又酒色起来。当然他这一番折腾工作是丢了,找工作颇费了些事,上了三年公专,除了做警察他什么也不会了。后来他在一家大商场谋了个保安的差事,别说,他当保安还是挺胜任的,在那一群保安中也显得很有些卓而不凡。

九、草鸡的方脸蛋

无论如何,也算是安顿下来了,我在一个军营里当了个文职军官。我开始怀疑老祖宗的智商,怎么会发明学以致用这个词?我在军校里放弃泡妞学的那些玩意儿基本上派不上用场,当我面对一堆文件和破旧的办公室时,我的一腔理想就象一辆失控的汽车,永远都无法准确地驶向终点。于是,我的心慢慢有些倦怠,急速流动的时间将满怀苦闷心事的我抛弃在冰原上便狂奔而去。我很明白命运正在按照它的规则破坏曾经支撑我生活的种种梦想,但是我已懒得挣扎。也许,一切本该如此。

这个时候我特别需要朋友,比如南山,比如草鸡。我渴望和他们互相鼓励着,惺惺相惜着,相携度过从理想到现实的回归。然而南山经过情感的洗劫之后基本上随遇而安了,每日守着他的青衣得过且过,也许他是幸福的,要不了多久便会妻如玉女儿如花。

我在一次休假的时候北上去看望草鸡,因为小芳的极力要求,他头悬梁锥刺股地考上了研究生,有的时候爱情的力量你不服还真是不行。然而我去北京的时候他正好结束了和小芳的旷世恋情,结束的理由十分的不可思异。

成年后的草鸡出落得非常可观,极像红极一时的哥哥张国荣,尤其是一双眼睛更是深怀着洞察秋毫的柔情和忧郁,不笑自淫。这双眼睛绝对是杀手的眼睛,连我也不忍注视。更为难得的是草鸡对张国荣的喜欢也到了接近病态的状态,他除了睡觉和吃饭,其他情况都在听张国荣的歌,甚至于正在做的研究课题,他也给它取名叫莫尼卡一号,于是他和小芳之间的战争爆发了。

小芳说:张国荣有什么好,娘娘腔。

草鸡说:你懂什么,他那叫男人的温情。

小芳说:屁,还男人呢。他是同性恋你不知道啊?心理变态。

草鸡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多年累积下来的痨伤,大喝一声揭竿而起:同性恋怎么了?那是你们女人太弱了,没人配得上他!

就这一嗓子把小芳喊跑了。草鸡说到此处仍然忍不住眼圈发红:你说说,她凭什么那么说张国荣?人家招她惹她了?她想毁人就毁人?想甩我就甩我啊?八年了,一个抗战也打下来了,她居然说叛变就叛变了,我就不惯她这臭脾气。我默默地喝着酒,任由草鸡热泪纵横,我知道,有些事情劝是不管用的。很多年后,张国荣跳楼自杀草鸡专门写了祭文《夜阑静,有谁共鸣》,看着那些充满感性的字眼,我有些感激小芳的离开了,若非如此,岂不是要活埋一个性情中人?思想上的隔膜哪怕是肌肤之亲也无法消除。

从北京回来后,我开始了漫长的相亲,每次都把自己收拾得象个品行端良的邻家男孩,一肚子的不怀好意却一脸的浩然正气,乍一看挺象个前程远大的杰出青年。其实每次的开始就意味着结束,我根本没有看清别人的模样,就开始了下一次的预约。我的感情神经已经彻底麻木了,尽管对女人的渴望仍然象深夜膀胱里积满的液体折腾得我睡不安生,可是表面上已经不会对我造成任何捍动了。

草鸡又恋爱了,好了伤疤他就忘了痛。他说那姑娘就象天雨一样不可预测,他还没来得收拾正在晾晒的衣服就被当头淋了个透湿。那姑娘就叫天雨,模样绝对不是我们以前喜欢的造型,她是个方脸蛋,短发,中等身材略显丰满,说起话来表情夸张,手舞足蹈。可是草鸡说:她对我好。这年头,这个理由似乎也弥足珍贵。

我在看了草鸡发来的照片和录像带后仍然是不能放心,于是再次北上亲自政审这段崭新的恋情。草鸡携新科女友来火车站接我,一出站我就发现了他们,确切地说我是发现了那新女友手中捧着的一把盛开的花束,搞得我以为我是新加坡总理访华来了。在稍微适应了花束带给我的不适后,我对着儿时的玩伴大叫了一声草鸡狠狠地当胸捶了他一拳,草鸡正要反应,天雨姑娘发话了:轻点轻点,黄连,你会打坏我小草哥哥的,还有你怎么可以叫他草鸡呢?真难听,以后可不要了哦。我有点相信天雨来临时的猝不及防了,这叫了二十年的称呼她说改就要改了?

老友相见少不得要把酒言欢,我拉着草鸡说:来来来,今晚不醉无归啊。天雨姑娘又说话了:劲酒虽好,也不可以贪杯哦。今晚你们点到为止,都要注意保养身体啊。我一口闷掉杯中的酒说:天雨贤妹,这酒我自己喝,意下如何?,天雨贤妹还说了:不可以啊,你来北京是我小草哥哥的客人呢,万一你喝坏了身子,我们可吃醉不起,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靠,连我也捎带着管上了,我不禁对着草鸡怒目而视,草鸡尴尬地把眼光转向了别处。

我去的时候正值深秋,草鸡请我去香山看红叶。那一天天气不错,要是写作文的话我肯定又得用蓝蓝的天上飘着朵朵白云来开头,只是这白云下面还跑着贤惠大方的天雨妹妹。我一踏上香山便心旷神怡,拉着草鸡要比赛一次登山,我说你小子能跑过我,我就把今年的奖金全捐给你做学费。天雨妹妹总是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发出最恰当的声音:不可以呢,小草哥哥,你让黄连去爬山吧,你来帮我铺餐布好吗?我带了好多你喜欢吃的东西呢?还有哦,黄连,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怎么可以用钱来打赌呢?以后咱不这样了,好么?,我恶狠狠地应了一声就象剑一样窜了出去,我怕我忍不住要捏碎她方脸蛋上的那张小圆嘴。

吃过了东西,草鸡终于禁不住一山红叶的勾引,随我四处寻芳去了。天雨妹妹那天穿了洁白漂亮的小裙子,姿态优美地端坐在餐布的一角可怜巴巴地叫着我们的名字,我在她小羊一样的叫唤声中越跑越远,内心畅快无比。

结果回来的路上,草鸡就一直在陪不是:真的,亲爱的,我不是有意要冷落你的,我去给你摘红叶去了,回去做成书签送给你,好吗?请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好吗?,天雨姑娘在草鸡几乎是低声下气的乞求后终于破涕为笑了:嗯,以后再也不可以这样子了,你不知道人家害怕吗?还有,不要总是不学好,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疯疯傻傻了。这些听起来象孟母一样谆谆善诱的话从天雨那方脸盘里播放出来,引起了我肠胃激烈的反应,从不晕车的我一口吐在了草鸡的身上。

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列车,任由草鸡在外面敲打着窗户也不为所动。然而我从镜子的反射里还是准确捕捉到了草鸡眼里的无奈,那小子可怜巴巴皱着的眉心象是要挤出水来,我还是走下了火车。我指着他的鼻子说:小子,看在多年的交情份上,我劝你一句,你要不把这婆娘休了,你早晚得让她修理了。你只要跟她在一起,咱俩就割衣裳角老死不相往来。张国荣是自己跳楼的,你要是执迷不悟下去,你得让她逼得跳楼。大丈夫,不自由,勿宁死。知道不?

火车徐徐地开了,我深深地呼了口气,仰头喝下了一大杯凉水,感觉到食管通向的不是我的胃而是我的心,多年来信奉的爱情的美好,象个笑话般不堪一击。

十、邂逅周周

草鸡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方脸蛋,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有种翻身农奴的狂喜。于是在他离开北京前往福建就职路过时,我,南山和他有了高中毕业后的第一次聚会。去迎接他的时候我在镜子前精心审视了一下自己,突然发现眼角和额头有了皱纹,这让许久不照镜子的我受到了莫名惊吓,情绪一下子低落了。

这种低落情绪持续到见到南山后由多云转为阴云密布。做了几年保安后,南山明显地发福了,腰间和脸上的赘肉使他一扫往日的英气,直接由林冲变成了鲁智深。落座之后,大家一时无话,良久南山缓缓地吐出了一句:抽完这支烟,我就三十了。是谁说人生如梦?明明是人生如烟,仅仅就是一支烟的功夫我们就人老珠黄了,无奈和烦恼就象皱纹一样与日俱增,势不可挡。

我们三个在无忧无虑的同学时代分离,再相聚时已是满腹心事的而立之人了。年少的时候整天想着跟老师、跟大人对抗,现在却每天都在跟自己对抗,彼时的对抗总是会带来得手后的欢愉,而此时的对抗却带来了由衷的恐慌。表面上我们的日子过得光滑而充实,内心却虚弱的象一页白纸。李白说哀怨起骚人,要是在古代象我这种满腔悲愤的人一不留神可能成为大诗人,可惜时值二十世纪末,市面上流行的是硬朗如古惑仔的汉子,我只好把自己搞的外表很强大。每天我都用大量的好笑的废话和不好笑的屁话充当保护自己的工具,当身边的人因为我的话开怀大笑时,我无疑显得老练豁达,自己痛苦的秘密也就得以保全。我并没有专门去培养过自己的这种能力,慢慢的我就这样改变着,直到它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那天我们三个吃着烧烤喝着烈酒,个个都象被逼上梁山般的豪迈,最后我满嘴喷着酒精和碳元素的混和物回到了家。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头痛欲裂,草鸡也不知何时悄悄地离开了。对门的音乐又响起来了,今天是比较安静的JAZZ,然后我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主人似乎下楼去了。我的鼻子此时一下子灵敏起来,嗅到了一股女孩子特有的淡淡香气。伸手摸了摸了枕边,烟抽完了,于是我赶紧穿衣下楼,尾随而去。

在楼角拐弯处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她穿得很单薄,头发很长,齐至腰际。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走路很轻,给人的感觉像是在飘。我的预感告诉我,她就是刚刚那个听JAZZ的女子。为了不惊动到她,我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先是在自动售卖机里买了罐饮料,好像是百事。然后又到了一家西饼屋的橱窗前。弯下腰,半蹲身体,头发瞬间散落了下来。她用手极自然地把头发挽到了耳后,于是,借着橱柜里的灯光,我瞥见了她的半张脸。

她有着小巧精致的鼻子,面部线条清晰流畅。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猜想她应该有着一双很亮的眸子。她像个很乖的小女孩,简单地奢望着玻璃后面的甜美。这使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小芸的那双眼睛,象水银划过夜空般安静。

她回转身的时候,我假装在自动售卖机前也拿了一听百事。目送着她飘远了,我开了饮料,灌了一口,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变态,在一个清冷的早晨尾随了一个素不想识的女子,然而好像还可以原谅,青春期结束前应该允许自己起码有一次回光返照。

我买了烟回去的时候,邮差正好送信来。他把信放进对门的信箱时,我瞥了一眼信封,原来她叫周周。

十一、爱上周周

我做了个决定,我要在一个恰当的时候跟她say hello,然后象个绅士一样地跟她聊天,然后让她惊讶地发现原来我们住对门,然后我们一起散步回家,再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我们这幢楼的前面有个小广场,每天都有成群的鸽子飞来满足人们饲养的欲望。我一边盯着公共汽车站台,一边心不在焉地向鸽群里抛洒鸽食。果然她就飘了过来,我鼓足了勇气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词都挤在了嘴边,结果一个也出不来,一犹豫她便走了过去。这时一只鸽子落在我的掌心,我恶狠狠地转过头来盯着它的眼睛,它的眼神很纯真,弄得我越发地恼火。

其实我刚刚应该说:嗨,你好啊,她肯定会停下来对我微笑甚至会说同样的话,然后我再说:今天的天空很清澈,是么?这时她或者会觉得有趣,然后停下来也看看天空,或者不置可否地看着我,觉得我很可笑。总之都要比现在好,起码她知道了我的存在。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白色外套,米色裤子,很白马的打扮,她居然都没有发现这里立着一个王子?我灰溜溜地往家走,有种夹着尾巴的感觉。

我开始往她的门前放一些花花草草的东西,我一向自认为自己伺弄的花草相当入眼。当然了,养花和摧花一样都是件令人愉悦的过程,一边养花一边摧花就是双重愉悦了。在摆放了近半月之后,我精心挑选了一束马蹄莲,洁白的花束呈剑型,直指收花人的芳心,这一次我志在必得。听着周周上楼的脚步声,我迅速立在了门边,频率是我早就计算好了的,于是在她的视线刚刚触及到门口的时候,我恰好放下花,缓缓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过程我显得非常虔诚专注,以致于没有察觉到她的归来。我轻轻地合上房门一声不吭,听见她的脚步声走近我的门口,停顿了一会儿,又走了回去,开门,关门。

整整一个小时,似乎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动静,这时候我的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大脑里充斥着机关算尽后的失落。叮咚的门铃声把我从半痴傻状态中唤醒,打开门,周周站在门前,我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

我做好了晚餐,过来一起吃吧。说完,她转身走了。

餐桌上她问了我许多问题,看着她高涨的好奇心我的内终于从失意走向得意,当然我没有让她看出来,我的回答彬彬有礼,显得象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吃完了饭,我装得很局促的样子请她和我一起下去走走。我脸涨得通红,脸上的表情配合的很到位。周周果然就答应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真的顺理成章了。慢慢地我就牵起了她的手,再慢慢地每天我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当她开始肆无忌惮地直呼我的名字,拿起枕头砸我时,我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颗多情的种子。

那年的冬天下了很多场雨,就象一场爱情的背景。我常常撑着伞去车站接她,每次她下车来冲我莞尔一笑钻进伞内,走过很多遍的路便有了不同的感受,自她发间散发的香草味突然让我有了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拉着她一路小跑回家,推开家门便看到了我为她新买的一缸小金鱼,那一刻她的眼底的惊喜打湿了我的心。她尖叫一声跳起来搂住了我的脖子,我期待多年的爱情童话终于不期而至。

十二、失去周周

然而,周周却突然不告而别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跟我玩了个人间蒸发,我觉得自己要疯掉了。每天我都去她的屋子里搜索不放过一点点线索,我从一间屋转到另一间屋,象个正在扫荡的鬼子,脚下仿佛踩了团棉花,深一脚浅一脚。转到卫生间的时候我发现抽水马桶上有页纸,狂喜地扑了上去,原来是她每月记载例假日期的备忘录。每天我除了上班,就把全部的心智用来求解这个看起来关乎我生命的方程。有时可以从中找到希望,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失望,渐渐地我开始意冷心灰,终于深深领略到了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美好意境。我想我不能再去那座屋子了。

日子终究还是过去了,我象一个被废除了武功的武林高手,架式还是那个架式却完全没有底气了。有的时候梦见周周在月台跟我告别,小妮子没心没肺地笑着,挥挥手就走了,我拔脚去追,却被疾驰而来的火车撞醒了过来。醒来胃疼到抽搐,这一次我是真的想抱紧的,却不留神让她溜掉了。也许是因为不甘才觉得更加痛苦。慢慢地,我的梦象葛优头上的头发越来越稀少了,偶尔在那些三八电视剧里看到某男对某女说昨晚我梦到你了,我就愤恨不己。

青衣开始给我张罗对象,她现在是一所中学的美术老师,说话兼具鞠萍姐姐的和蔼和倪萍姐姐的煸情,颇有些母仪天下的味道。每当她长篇大论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时,南山秀都在边上逗着女儿不时地附和她一声,一副应声虫的德行。我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听着,目光呆滞,神思恍忽。青衣说:完了,黄连这小子让女人给伤着了。

我最终还是被青衣威逼利诱着去参加了一次交友联谊会,果然就认识了一个女子,她叫玲珑。其实当晚我根本没记住她叫什么,那晚我喝多了,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一觉醒来,睡在自己床上。拉开门一开,沙发上冷不丁地坐起个陌生女子,吓得我一阵内急。她就是玲珑,看见我出来,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说:你昨晚喝多了我把你送回来了,你吐脏的衣服我都洗好了,厨房煮了一小锅粥,估计还是热的。

从那以后玲珑就常常来我家,收拾屋子,做饭做菜,清洗被褥。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对话,我看我的书,听我的音乐,抽我的烟,时常也喝喝酒,她就安静地象个田螺姑娘,悄没声儿地为我营造了一个接近于家的氛围,对此我没有表示太大的热情却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从不觉得羞耻。

那一晚玲珑正在帮我理书,案上的灯光投在她的脸上,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她是个极清秀的女子,专注的神情在灯光下很有些天使的味道。我傻傻地盯着她,她似乎没有察觉,却慢慢地脸红了。她借故床单洗好了,踱到阳台上晾床单。她站在一个小凳上费力地往上挂,额前的短发在风中轻轻地飘了起来。我跟过去帮她晾好床单,把她从凳上抱下来,然后紧紧地拥入怀里。闭上眼,我们都没有说话。再睁开眼时,我看见阳台下面的路灯影里静静地立着一个人,尽管是在黑暗里我仍然感觉到了周周水银般的眼神。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我用钥匙再次打开了周周家的门。果然不出我所料,窗台上的盆景泥土是湿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桌上有一束新鲜的马蹄莲,而小鱼缸不见了。是的,她肯定回来过!并且她不会再回来了。这回她留了纸条给我,折成一只小鹤的样子安静地放在桌上。她写着:黄连,老家有事情就急着走了,然后才想起我们居然从来没有互相打过电话,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信写好了又想起你的信箱钥匙在我包里。而我除了知道你是个军人外,其他的一无所知。事情过了大半年才处理完,我再回来时,却发现你已经不在老地方了。我回老家黄山去了,再见,珍重。我拿起那把孤单的信箱钥匙,紧紧地握在手心。

黑暗里,何其温柔地掉下一颗眼泪。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失去了痛觉。

十三 终于醒悟

我一向认为自己是个懂得坚持的人,却在最不该错过的时候错过了。现在看来在生活中,眼见的现实和冥冥中注定的东西之间深藏着我永远看不破的玄机,现实其实是上帝制造的假相,而幂幂中注定的那些才是生活的真相,任你是谁也只能在尘埃落定的时候才能洞悉一切。灰心之下我向领导递交了申请,要求到一个偏远的山区去工作。

我是在一个阳光极好的上午到新单位报到的。当时我的上司正背对着我,面向窗户在欣赏那些挺花哨的树叶,笔直高大的背影让我有种瞬间的错觉:难道是上海滩时期的周润发?我几乎是有些激动地叫了声报告。发哥缓缓地转过身来冲我微微一笑,我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我历经感情劫难已心如止水,却仍然让这个长着周润发的背影赵本山的正脸的怪物吓了一跳。只听见怪物细着嗓子说:小黄,你好,欢迎你来新单位,我是大队长萧易寒,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我定然全力以赴。以后日子还长,咱不看广告,看疗效

我的直觉告诉我,越是嘴上抹蜜见面熟的家伙,越是阴,而且他还是大陆香港的混合物,更是无法摸清招式套路啊。我似乎是刚从女人的狼窝里的逃了出来又入了男人的虎穴,一时间凄惶不安。

当天晚上,萧大队说是设宴款待。我事先喝了海王金樽严阵以待,没想到雄纠纠气昂昂地踏进餐厅时发现只有萧易寒和我两个,菜还挺丰盛,我一下产生了失重的感觉。几杯下肚到也是宾主尽欢,我渐渐放松了警惕,酒过三巡萧队抚着我的肩开始了语重心长:

小黄啊,听说你以前在上面干得不错,自愿来我们这里的?

我点点头。

年轻人,不错,有志向,我喜欢。我一看就觉得你小子有大出息。所以今天算是我私人宴请,我们交个朋友。来,放开了整。萧队咧着嘴挂着老赵招牌式的笑容说。

我一听仰头干了一杯,大声表态:谢谢领导夸奖,保证努力工作

不料萧队摇摇头,话峰一转:年轻人,我们这里苦哦。一个月才不到一千二的工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唉,还真是为祖国伟大的消防事业无私奉献啊

我傻不啦叽地接了话:不会吧,我一个月都有两三千呢,您是大队长才那么点儿?

萧队作痛苦状:唉,下面经费不够,我们作领导的都工资减半了,首先要照顾同志们呢。

我顿时深受感动:萧队,您这样坚苦,还要请我吃饭,我于心不忍,这样吧,这顿饭我请了。几经推辞,我抢先付了钱。

当月领工资,我正好和萧易寒一起签字领钱,打眼一看,奶奶的,比我还高好多呢,我不禁悲从胸中起,恶狠狠地抬眼向他看去,萧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好,发工资总是高兴的,小黄啊,第一次在我们这里领工资吧?要请客哦。冲着他高大的背影我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心想一定要化悲愤为力量,不能被这老小子当傻子糊弄了。

从那以后,我每见到萧易寒就竖起汗毛杀气腾腾,没想到他毫无应战的架式,依然是笑呵呵的来去匆匆,让我看不明白他笑里藏的刀是什么牌子。

年底时的工作总是要大火拼,我虽然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但份内的事情还是要努力完成的。在加了近通霄的班,做完了全年的业务报表后,萧队捧着热腾腾的早饭进来了:小黄,辛苦了,吃了早饭去休息吧,好好补一觉。我再一次被这家伙弄糊涂了。